腔喊道:
「好姐姐,果然是你!我只当……只当那日太太把你撵出去,你……你必是想不开,要死在外头了。我那时急得什么似的,到处找你,又不敢明著问,只偷偷打发茗烟出去打听,总也没个准信儿。我夜里头翻来覆去睡不著,想著你不知在什么地方遭罪,心里跟油煎一样。后来听说你竟没有死,好好儿的在外头,我……我欢喜得登时就昏了过去,醒了还当是做梦呢!」
说著,贾宝玉眼圈儿便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又拿袖子去擦眼睛。」
金钏儿唬了一跳,猛地擡头,小手还按在湿褥子上。只见眼前站著的,不是那贾府的凤凰蛋贾宝玉又是谁?
贾宝玉此刻神情激动,眼圈儿通红,死死盯著她,像是怕她飞了可转眼间又是如遭雷击、心痛欲死!他眼睛死死看著金钏儿那原本梳著丫鬟双髻的头上,如今竞松松挽著一个妇人的圆髻!一根寻常的银簪斜斜插著,再无半点闺阁女儿的模样!
这妇人发髻,恍若惊雷,劈碎了他记忆中那个巧笑倩兮的金钏儿姐姐!他只觉得眼前发黑,他珍视的、认为最洁净的女儿家,终究是……终究是成了他人的禁脔!
金钏儿心头先是一惊,像被冰水激了一下,手里的褥子险些掉进水里。
她忙攥住了,擡眼瞧著宝玉,见他一如从前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金钏儿心里头倒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晃了几晃,随即又平复下来,竟没泛起什么波澜。
她怔了一怔,自己先觉著有些诧异一一她不是没想过自己进了贾府会见到这贾宝玉,原以为见了他,心里头总该有些酸涩,有些怨怼,或是别的什么滋味,谁知此刻面对面站著,心里头竟是清清静静,空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她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从前的自己,怎么就会为了这么个人哭,为了这么个人笑呢?如今想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转念又想,若不是他那时一点担当都无,自己也不会被赶出去,也就不会遇见如今的老爷,老爷那眉眼,那品性,那对自己的好,更别说把自己折腾得魂飞魄散的劲儿……岂是眼前这哭哭啼啼的小雏儿能比的万分之一?这么一想,倒要谢他贾宝玉当年的成全了!更不会有今日这般舒心快意的日子了。这么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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