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又把手规矩地叠放在小腹前。
这时。
乔大户娘子领著家中一众小妾,高声唱道:「乔门韩氏,率合家女眷,叩见西门大娘子!」
话音未落,那圆胖的身子就要实打实地磕下去,几个小妾也慌忙跟著俯身。
说时迟那时快,吴月娘早已抢前一步,一双戴著赤金镶红宝戒指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乔大户娘子的胳膊肘,没让她真个跪实了。
「乔太太!快请起!折煞我了!」月娘声音清朗,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白胖妇人搀了起来,「你我两家,紧邻多年,素来走动亲近,都是知根知底的邻里。今日我不过是带著两个内房丫鬟,私下里走动走动,叙叙家常。咱们啊,只论私交,不论官礼!快都起来,这般大礼,倒显得生分了!」
她这番话,面上是谦和亲热,拉近距离,实则点明了「官礼」二字,暗示了彼此如今身份有别,只是她「大度」不计较罢了。
乔大户娘子被月娘这么一托一搀,半悬著身子,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的笑,连声道:「哎哟哟,大娘子体恤!大娘子体恤!是民妇糊涂了,想著大娘子如今身份贵重,不敢失了礼数————」
她一边顺著月娘的力道站直了,一边忙不迭地招呼身后的小妾丫鬟们:「都听见大娘子的话了?快起来!快起来!」
乔家女眷这才敢起身,簇拥著三位贵客,如同众星捧月般,迎进了那道朱漆大门。
于此同时的贾府。
风刀子似的割人。
后园子静得瘆人,几株枯柳僵著枝条,在灰蒙蒙的天穹下瑟瑟发抖。
假山旁,王熙凤裹著一件大红羽缎镶银鼠皮袄,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碾出一个个凌乱的窝。
她那张素日里艳若桃李、明艳照人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柳眉紧蹙,凤眼含霜,时不时朝园门方向瞥一眼。
平儿垂手侍立在一旁,穿著半旧的青缎掐牙背心,外面罩著灰鼠坎肩儿,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神跟著凤姐儿来回转,大气不敢出。
园子里只有风卷著残雪的呜咽和凤姐儿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还不来?磨蹭到几时去!」凤姐儿终于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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