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著几分戏谑,几分揶揄,正是凤姐惯常打趣人的腔调。她料想秦可卿必定臊得低头讨饶,或是啐她一口。
谁知秦可卿听了这话,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忽然沉静下来,带著一种异样的认真。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凤姐微笑著说道:「春儿来了…便好。」
凤姐一愣。
秦可卿微微侧过脸,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在看著清河县的男人,继续道:「春儿也有春寒料峭的时候,早晚风硬。他穿这个,正好。」
凤姐下意识接道:「那倘若是暖春呢,那这厚袄子可不光是白做了,是压箱底都嫌占地方!」
秦可卿那两瓣樱唇反而向上弯了弯,嘴角噙了一丝极淡、极恬静的笑意。
笑意如同春水微澜,映著炕桌上那盏亮晃晃的玻璃绣球灯,在她那张绝色的脸上漾开,连带著那眉梢眼角的愁绪也化开了几分。
她身段风流,那藕荷色软绸小袄本就紧裹著身,此刻因著这笑意牵动,胸前那丰腴便微微起伏,在灯影下将那点恬静的笑意也衬出几分勾魂摄魄的软媚来。
秦可卿轻轻说道:「暖春…暖春便更好了呀。既是暖春,他身上自然舒泰,冻不著,也…也吹不著那伤筋骨的寒风…」
「这袄子…穿不上,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她转回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凤姐错愕的眼神,轻声道:
「我只愿他好,只想他好,只念他好」
「这袄子,他穿得上,我高兴,穿不上用不著,我更欢喜的很.」
「只要他康泰顺遂,我缝它一场,千值万值.穿不穿,是一点不打紧的.」
一番话,直直地砸在王熙凤心坎上。
凤姐脸上的促狭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秦可卿。
灯影儿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偏生此刻笼罩著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可那身段,那被软绸小袄紧裹著、呼之欲出的傲人无双,又无时无刻不在流淌著销魂蚀骨的风情!
更刺眼的是她眼中那汪水儿似的柔情——
纯粹,滚烫,痴傻得叫人心头发慌,竟寻不出一丝作伪!
自己不真真不如这个玲珑剔透的可人。
这世上千人千面,精明算计的她见多了,泼辣狠厉的她也见得不少。
可像眼前这位,明明世事洞明,那双秋水眼能把人心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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