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何存?日后如何约束这满府的下人?
月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刻意拔高,带著一种冰锥般的冷硬和严厉,头也不回地斥道:
「知错?晚了!这是你自己做下的孽,就该受这份罚!府里的规矩不是儿戏!今日饶了你,明日人人效仿,满院的猫儿狗儿都敢上房揭瓦!这后院岂不成了腌臜地?好好受著!再敢多言,仔细你的皮!」
说罢,她不再停留,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由小玉搀扶著,快步离开了这片让她窒息的地方。身后,只留下玉箫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走出老远,直到听不见那哭声,月娘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脚步也慢了些。她沉默地踩著满地碎银子似的月光,小玉觑著她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月娘才低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玉。」
「奴婢在。」小玉连忙屏息应道。
「从今日起……」月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灶上给下人分的例菜里,给玉箫……多添一勺荤腥。不拘是肉片还是肉汤,总要见点油星儿。别叫人瞧出特意来,偶尔碗底压些鸡腿什么的,她是个伶俐人,知道怎回事。」
小玉心头一凛,随即明白了大娘的用意,低声道:「是,奴婢省得,会悄悄跟灶上的王婆子说。」
月娘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正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目光锐利地看向身边这个最得力的心腹,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告诫:
「小玉,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真了,记牢了。你们这些在我身边、在老爷跟前伺候的,体面是主子给的,更要懂得自重!倘若日后……你们中哪个存了心思,想正经出嫁过日子的,只管大大方方来我跟前磕个头,说一声!」
「我吴月娘不是那等刻薄的主子,自会替你们物色个清白本分的好人家,备一份体面的嫁妆,风风光光送出门去,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刺骨的寒意:「可若有人不知廉耻,背地里干出那等没脸没皮、辱没门楣的勾当……」
月娘的目光扫过小玉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敲骨吸髓:「玉箫今日的处境,就是你们明日的下场!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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