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她的问题犀利如刀,直指李瑾构想中最脆弱、最难以解决的环节——权力制衡的平衡如何达成并维持?如何防止新的权力中心腐化、专权甚至颠覆皇权本身?
“还有,”武媚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瑾,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更有深深的戒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你可知,你这‘巨舰’之喻一旦流传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鼓励臣下分君之权!意味着暗示天子并非不可或缺、神圣不可侵犯!那些野心家、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宗室、那些拥兵自重的藩镇、那些结党营私的朝臣,会如何利用你这套说辞?他们会说:看,连太上皇和太后都觉得天子不必总揽大权,治国可以由我们‘公议’!届时,纲常崩溃,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天下顷刻大乱!你李瑾,便是这乱局的始作俑者,是李氏的罪人,是华夏的罪人!”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李瑾的心上。他知道,媚娘说的,正是最现实、最残酷的可能。他的理想蓝图,在现实的政治力量和人性·欲望面前,可能瞬间就被扭曲、利用,成为野心家篡权夺位的借口,成为天下大乱的***。
李瑾的脸色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媚娘,你说的这些危险,我都想过,无数次地想过。正因如此,我才只敢对你一人,用如此隐晦的比喻说起。我并非要立即推行,更非不知其中险恶。我只是……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我们,还有太宗、高宗、则天皇后,无数人用血汗智慧开创、经营的这大好基业,这璀璨文明,将来再次因为那无法根除的‘家天下之弊’,因为那系于一人之身的巨大风险,而陷入治乱兴衰的循环,再次让百姓流离,让神州陆沉!”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迎着武媚娘犀利的眼神:“是,我的想法可能幼稚,可能危险,可能根本行不通。但如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连在至亲之人面前说都不敢说,那才是真正的绝望!我只是在想,除了期待明君,除了祈求上天眷顾,除了在每次王朝崩溃时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我们华夏,能不能有一条稍微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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