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叛,荥阳办案,一切照旧。再有敢妄言废法,或借机攻讦大臣、扰乱朝纲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以沮坏国事、动摇国本论处!决不轻饶!”
“退朝!”
说罢,武则天不再看任何人,起身,在宫人的簇拥下,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朝臣,以及依旧跪在冰冷金砖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太子李弘。
李瑾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兄长,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经此一朝,兄弟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已被彻底撕破。从此,政见之争,将不可避免地与亲情、与权力纠缠在一起,变得更加残酷,更加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也转身离开了大殿。战斗,还远未结束。太子的谏言虽然被母后断然驳回,但其造成的政治冲击波,才刚刚开始扩散。那些反对派,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果然,朝会之后,太子李弘“泣血死谏,请求罢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洛阳,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反对变法的势力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弹劾的奏疏更加雪片般飞来,而且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引用太子的言论,将“太子仁德,体恤民艰”与“新政苛暴,民不聊生”对立起来,形成强大的道德和舆论压力。
太子李弘,这位原本试图调和矛盾的储君,在各方势力的推动和自身理念的驱使下,终于彻底站到了变法的对立面,成为了保守势力最醒目、也最具杀伤力的旗帜。而武则天与李瑾,则被置于“违逆太子忠谏”、“一意孤行”的境地。帝国的核心,出现了公开的、难以弥合的裂痕。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裂痕之下,酝酿着的,将是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