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丈进展报告”掷于案上,声音冰冷,“朕给了他们时间,给了他们章程,他们便用这时间和章程,来对付朕。”
李瑾眉头紧锁:“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胥吏与豪强沆瀣一气。朝廷使者孤悬于外,有力难施。长此以往,政令不通,新政必成空文。”
“空文?”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想用这滩烂泥,把朕的新政陷住,慢慢拖死。可惜,他们忘了,朕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最不缺的,就是……刀子。”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几位大臣,在狄仁杰、裴延庆,以及新近被提拔、以铁腕著称的监察御史来俊臣脸上停留片刻。
“裴卿,”武则天缓缓开口,“你拟个条陈。从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抽调精干人手,组成‘巡察肃政使’,分赴各地。不查清丈进度,专查清丈不力、阳奉阴违、贪墨舞弊、勾结豪强之官员胥吏。许他们密折专奏,先斩后奏之权。狄卿,你统筹一下,给这些‘肃政使’配上足够的护卫,就从北衙禁军中挑选。记住,朕要的,不是温吞水,是霹雳火。”
狄仁杰心中一凛,知道女皇已对地方官的敷衍彻底失去耐心,准备动用更激烈、也更危险的手段了。他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道:“臣,遵旨。”
裴延庆和来俊臣则眼中闪过锐芒,齐声道:“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瑾看着母亲决绝的侧脸,知道更猛烈的风暴即将席卷地方。阳奉阴违的泥沼,需要用铁与血来犁开。只是,这把火一旦烧起来,能否控制得住?又会烧掉多少腐肉,伤及多少无辜?他看着地图上那一片刺眼的红,心中并无把握,但眼神却愈加坚定。既然温和的手段无法奏效,那么,就用更激烈的方式,将这摊死水搅个天翻地覆吧。
改革的车轮,在泥沼中艰难转动,即将换上带刺的铁毂,碾过一切阻碍。而地方的反弹,也必将随之升级。从“阳奉阴违”的软抵抗,到更激烈的冲突,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一封来自江南的密报,此时悄然送入宫中,报告苏州府某县,因清丈引发的“小规模乡民冲突”,已导致一名朝廷差役“意外”身亡。平静的泥沼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血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