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啊!”
这话软中带硬,将官府的勒索、湖匪的威胁、佃户的不稳,这几座大山狠狠压了下来。他一个“兼着保安队长”的身份,更是赤裸裸的权势炫耀。
“那……舅舅的意思是?”沈知言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寒光,声音显得怯懦。
王仁礼以为他怕了,图穷匕见:“你把地契交给舅舅!舅舅用保安队的名义帮你守着,外人不敢动。
以后田里的出息,舅舅按月给你送钱,保你一辈子吃穿不愁!这比你守着空田,最后被人吃干抹净强一万倍!”
“二舅爷!你这是要绝了沈家的根啊!”福伯再也忍不住,嘶声喊道。
“老狗!这里轮得到你叫?!”王仁礼身后一个挎着枪的家丁厉声呵斥。
瞬间,灵堂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的压力,都聚焦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沈知言沉默着,前世今生,人类社会就是丛林法则,他太熟悉这种弱肉强食的嘴脸,心里一紧,马上开始想对策。
抬起头,他脸上显示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依赖和一丝优柔寡断。
“舅舅……地是祖产,爷爷和爹生前不让我动的……再说,这么大的事,我、我得问问娘的意思……”他搬出了被对方控制住的母亲,既是试探,也是拖延。
王仁礼脸色一沉,但看着外甥那“不成器”的样子,又强压怒火:“你娘在舅舅家好着呢!她就是担心你!这事舅舅还能害你?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来王家屯找我!”
说完,他带着家丁,骂骂咧咧地走了。宅院里,只剩下绝望的福伯和看似六神无主的沈知言。
王仁礼带着家丁骂骂咧咧地离开,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沈家老宅死一般的寂静吞噬。
福伯瘫软在地,老泪纵横,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沈家完了……”
床上,沈知言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恐惧与依赖,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十五岁年纪截然不符的冰冷与沉静。他没有去扶福伯,而是缓缓坐直身体,掀开薄被,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具身体还很虚弱,但灵魂深处那股挣扎求生、掌控命运的狠劲,正驱动着它。
“福伯。”沈知言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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