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冬夜，似乎比往年更加凛冽。北风如同无形的冰刃，刮过省委大院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尖啸。
省长办公室的灯光，却依旧顽强地亮着，像一枚钉在沉沉夜幕上的星子。
袁天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全省年度经济数据汇总和分析的内部会议。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图表，勾勒出汉东省这一年来在复杂局面下艰难爬坡的轨迹。数字是理性的，甚至有些冰冷，但背后关联着千家万户的就业、收入，关联着无数企业的生存与发展。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滋味在口腔弥漫，刺激着疲惫的神经，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
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个相框上。几年前的全家福，父母端坐，他和姜如烟并肩，站在前面的袁凡，那时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笑容却已初显坚毅。
如今，照片里的少年，正在几百公里外的明珠，在他选择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几天前，他抽空去的那趟明珠，与儿子的那次简短会面，画面依旧清晰。
儿子眼神里的沉静与力量，谈论起学术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光芒，以及面对抉择时超越年龄的担当，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欣慰之余，更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与期待。
他想起父亲袁泽曾经说过的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
他们这一代人，在改革的浪潮中劈波斩浪，试图为后来者开辟更宽阔的航道。而袁凡他们这一代，则将在这航道之上，驶向更遥远、更未知的深蓝。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袁天神色一凛，迅速接起。
“省长，刚接到国家发改委紧急通知，关于我们省申报的‘新型功能材料与精密测量大科学装置’项目，专家组评审已结束，原则通过！
要求我们尽快完善补充材料，准备下一阶段的立项论证！” 电话那头是分管科技的副省长，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袁天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这个项目，凝聚了他和省内许多专家学者的心血，也是他基于对未来产业趋势的判断，力主推动的战略性工程。
更重要的是，这其中，也隐约寄托了他对儿子未来学术道路的一种前瞻性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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