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高育良的目光失神地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寸角落。这里,他曾运筹帷幄,指点江山;这里,他曾门庭若市,一言九鼎;这里,曾是他精心构筑的权力堡垒和精神殿堂。而如今,一切繁华落尽,只剩下冰冷的四壁和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那套精装的《万历十五年》。黄仁宇的这本著作,曾是他政治智慧的启蒙,是他理解权力运行、官场生态的圣经。
他曾无数次引用其中的典故,阐述他的“政治平衡术”。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将书抽了出来。
书的封面是深沉的蓝色,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他紧紧地将书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最后的精神支柱。粗糙的封面摩擦着他冰凉的手指,带来一丝微弱的、虚幻的慰藉。他抚摸着书脊,百感交集。悔恨?有之。不甘?有之。
对权力的眷恋?更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荒谬感和崩塌感。他毕生追求的平衡、智慧、明哲保身,在袁泽那不讲道理、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和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如同这书中所描绘的晚明官场,在历史的车轮和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精致与算计,最终都化作了尘埃!
泪水,无声地从他浑浊的眼中汹涌而出,滴落在深蓝色的封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佝偻着背,抱着那本书,像一个丢失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省委副书记,只是一个被命运和自身欲望彻底击垮的老人。
田国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职责的冷硬取代。他看了看手表,沉声道:“高育良同志,时间到了。中央纪委的同志在楼下等。”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目光扫过书桌,扫过书架,扫过墙上那幅“格物致知”,最终定格在门口阴影处袁泽那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轮廓上。
那目光中,有刻骨的恨意,有绝望的哀求,有彻底的茫然,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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