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点了点,"料子都是化纤的,太阳底下晒两天就得褪色。"
经过半小时的讨价还价,杨时军终于抱着战利品眉开眼笑。他给妹妹买了条碎花连衣裙,给弟弟捎了双塑料凉鞋,临了还在蜡烛摊前挪不动步:"这个好!比煤油灯亮堂,夜里看书不费眼。"他挑的蜡烛足有婴儿胳膊粗,蜡油里掺着劣质香料,闻着像馊了的茉莉花茶。
日头爬上中天时,四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杨时军的蛇皮袋鼓鼓囊囊,凉鞋带子从破洞钻出来,活像条垂死的黄鳝。文元义捧着件印着迈克尔??杰克逊头像的T恤爱不释手,王科宝拖着个仿鳄鱼皮手提箱,箱角铁皮都翘了边。
"华侨同志,您这是要下南洋啊?"陈西捏着嗓子打趣。他们正走过段黄土路,拖拉机突突驶过扬起漫天黄尘。王科宝把手提箱顶在头上当伞,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蹿:"这叫商业精英范儿!等会儿路过小卖部,我请客喝亚洲汽水。"
回到宿舍已是晌午,铁架床边的电风扇咯吱转着,吹起满屋的樟脑丸味。杨时军把新衣裳摊在床上比划,王科宝扒着窗台朝下喊:"打饭的赶紧!二食堂今天有豉汁排骨..."话音未落,楼道里已响起铝饭盒叮当的脆响。
日子在教室、食堂、实验室三点一线中飞逝。羊城的冬天来得温吞,十二月的梧桐树仍擎着半黄叶子。这天早课结束,徐老师夹着教案在走廊截住王科宝:"跟我来趟办公室,有要紧事。"
穿过爬满常春藤的行政楼,王科宝闻到熟悉的烟味。徐老师的新办公室朝北,玻璃窗上凝着水雾,窗台上那盆吊兰蔫头耷脑。推门进去时,王科宝愣在当场——黄鸿升正蜷在藤椅里啃烧饼,呢子大衣下摆沾着芝麻粒。
"鸿升说有桩生意要谈。"徐老师摘下老花镜擦拭,"你上回鼓捣的那台土电话..."
黄鸿升腾地站起来,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师弟别见怪!上个月我在实验楼后头撞见你跟人试机器,那音质比我们厂产的强十倍!"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裹着报纸的物件,"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样机,你给掌掌眼?"
王科宝揭开报纸,露出台巴掌大的黑色机器。天线闪着冷光,旋钮上刻着日文标识。他手指抚过机壳接缝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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