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推开锈迹斑斑的院门,七月的阳光像瓢泼的热油浇在背上。他左脚踩着车蹬往前溜了七八米,右腿刚跨过横梁,就看见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聚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个穿海魂衫的男生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烧饼,芝麻粒簌簌往下掉,惹得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食。
门卫室的水泥窗台上摆着个掉瓷的搪瓷缸,江主任正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烟圈刚飘到窗框就被穿堂风吹散了,露出后面那张黢黑的马脸。"科宝来啦?"他把烟屁股在缸沿碾灭,火星子"滋啦"一声溅进缸底的茶叶渣里,"赶紧的,红榜贴教学楼前头了。"
王科宝把自行车锁在车棚时,链条还在"咔嗒咔嗒"地空转。车棚顶上的石棉瓦破了个洞,阳光漏进来照在后座弹簧上,铁锈红得扎眼。他伸手摸了下车座,烫得缩回手指,突然听见身后"噗嗤"一声笑。
顾晓然戴着麦秸编的宽檐草帽,浅蓝的确良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她单肩挎着军绿色书包,帆布带子在锁骨上勒出淡红的印子。"你车铃铛呢?"她歪头朝车把打量,"上回不是说去修?"
"让丁胖子摔坏了。"王科宝扯了扯汗湿的圆领衫,布料黏在后背上像贴了块膏药。远处传来"叮铃咣啷"的响动,丁宇骑着辆二八杠冲进车棚,车筐里塞着半截啃剩的油条,油纸在风里"哗啦啦"响。
"等、等我会!"胖子两条胖腿支着地,汗珠子顺着双层下巴往下淌。他军绿色的确良衬衫湿得能拧出水,前襟还沾着片葱花,"我妈非让吃完早饭,差点没噎死我......"
顾晓然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吧,领子都馊了。"她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月牙形的阴影,鼻尖凝着细密的汗珠。丁宇刚要伸手接,教学楼方向突然炸开声哭嚎,惊得槐树上的知了都闭了嘴。
穿白衬衫的男生从教务处冲出来,成绩单在手里攥成团。他踉跄着撞翻走廊边的痰盂,黄铜盖子"咣当当"滚出老远。戴眼镜的女老师追出来喊:"周小斌你回来!"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
丁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要不......要不科宝你替我拿成绩单?"他肥厚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又蹭,蹭得帆布发亮。王科宝刚要说话,树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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