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王科宝盯着数学课本上的抛物线公式出神。窗缝里漏进的北风把糊墙的旧报纸吹得哗啦响,他突然听见院门铁栓响动,紧接着是大堂伯王建军那口带着浓重乡音的喊声:"建设兄弟,开开门哎!"
王科宝竖起耳朵,手指无意识掐进课本的卷边里。堂屋传来父亲趿拉布鞋的脚步声,母亲陈素娘压低嗓音的推脱:"娃都睡了......"话音被王建军拔高的嗓门截断:"就讲两句话!"人造革公文包蹭过门框的沙沙声,混着王生解放鞋拖地的踢踏声,像把锈刀在神经上刮擦。
"科宝那学号......"大堂伯的烟嗓裹着肉联厂的腥气飘进里屋。王科宝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冻疮里。上辈子就是这晚,王建军揣着盖红章的退学申请来找父亲签字。那晚油印机漏墨,父亲修到半夜,迷迷糊糊就按了大堂伯递来的印泥。
院里的老槐树被风刮得呜呜响,王科宝听见父亲咳嗽着说:"娃要考大学......"话没说完就被王建军急吼吼打断:"考啥大学!肉联厂招工表我都带来了!"公文包拉链刺啦划开的声音,混着王生吸溜鼻涕的动静。
王科宝突然推门出去,棉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出火星子。堂屋里三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15瓦灯泡把王建军油光光的脸照得发亮。他腋下夹着个鼓囊囊的网兜,里头露出半截盖着红戳的牛皮纸信封。
"我要高考。"王科宝盯着王建军西装领口泛黄的汗渍。王生缩在父亲身后,蓝布棉袄肘部打着补丁,解放鞋头开了胶,露出灰扑扑的毛袜子。陈素娘突然从厨房窜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疙瘩:"听见没?我儿要考大学!"
王建军黑着脸走了,人造革皮鞋在青石板上跺得咚咚响。王生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像极了偷食被逮的老鼠。院门咣当合上时,隔壁吴婶家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陈素娘搓着手在屋里转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掀开五斗橱:"娘给你留了鸡蛋!"搪瓷碗里躺着两颗沾着鸡粪的土鸡蛋,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王建设蹲在门槛上修油印机,机油味混着父亲身上印刷厂的油墨味,在王科宝鼻腔里搅成一团。
后半夜飘起雪粒子,瓦片上簌簌作响。王科宝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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