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骤降至零度。
地窝子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光摇曳。
几人凑了一些干粮,李强和何建国带的黑麦炒面,这是边防战士的标配口粮,用粗磨黑麦在铁锅里炒熟后碾碎,加点盐末,干吞时像沙砾划过喉咙,只能就着热水一点点咽。顾清如拿出了风干羊肉条和奶疙瘩,古丽娜尔拿了几块包尔萨克。
老人从储物箱里取出一小袋面粉,那是今年夏天连队唯一一次补给送来的特供细面,平日舍不得动,连过年都只用一小撮擀片汤。他舀出半碗,掺入黑麦面粉,又刨出两个冻得发紫的土豆,削皮切块,在铁皮锅里熬起一锅稠稠的糊糊。
柴火噼啪作响,锅盖边缘渐渐冒出乳白色的蒸汽,混着土豆的甜香与面糊的焦糯,瞬间弥漫在整个地窝子里。
老人将糊糊盛进搪瓷缸了,每人一份。
“一年到头,就盼着有人来。”陈班长笑着,眼角的皱纹堆成风蚀的沟壑,“哪怕只待一晚上,这地方也像个家了。你们到了这里,就像到了家一样。”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五个人围着一盏煤油灯,低头喝着滚烫的糊糊,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气氛松快了许多,老人靠在墙角,望着那条趴在角落休息的军犬,开始慢慢讲述过往,
“五六年,我四十岁,连长问我:‘老陈,六号点没人愿去,你敢不敢守?’我说:‘只要组织信我,我就钉在这儿。’”
从最初背着背包,怀着满腔热血来到这里,到一锹一锹、一镐一镐地挖出这个地窝子;
从忍受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到一步步教会这条军犬无声警戒。
军犬是他亲手训练的,名叫铁脊。
它从不乱吠,敌人没靠近绝不示警。
说到这儿,铁脊耳朵微动,缓缓抬起头,看了主人一眼,又安心趴下。
起初它对李强和何建国保持着警惕,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但当陈班长用粗糙的手掌抚摸它的头,用温和的语气介绍“这是客人”时,它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古丽娜尔蹲下身,轻声用哈萨克语说了句“别怕,我们是朋友”,它竟慢慢放松,试探着嗅了嗅她的手,摇起了尾巴。
顾清如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营部的两条军犬,黑风和啸天。它们也是这样,外表威严,内心却无比忠诚。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它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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