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浮现其中。
是林川。
他仰躺在虚无的云端,衣衫松垮,发丝随风散开,双眼微阖,像刚从一场百年长梦中醒来。
他的轮廓正一点点变得透明,血肉之躯不再属于尘世,而是与气流、与云雾、与风的走向悄然融合。
他已非人形,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地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在下方那片熟悉的药园:
唐小糖曾跪坐其上为他种下第一株梦语草的地方;
落在伙房烟囱飘出的袅袅炊烟里,那是他“炼丹失败”后锅巴香气四溢的起点;
又掠过主峰讲经台,陈峰曾在那儿一边打盹一边参悟《鼾律谱》的荒诞真意。
“累死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奇异地扩散开来,顺着风脉传遍山川河岳,“这班值完了。”
话音未落,整片云海猛然起伏,如同一次深沉悠长的吐纳。
那一刻,天地仿佛打了个哈欠。
风止了一瞬,雨顿了一息,连时间本身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云层翻涌如潮,缓缓向四方铺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详节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回应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灵魂。
小白花静静立于原地,花瓣上的雨珠逐一碎裂,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泥土。
花身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告别。
而林川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大气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劫,没有金光万丈的飞升,只有一个懒人用最安静的方式,把自己睡成了气候。
翌日清晨,雨停云散。
阳光温柔洒落,照得湿漉漉的药园泛起淡淡灵雾。
新来的杂役掀开铁锅,一块焦黄酥脆的锅巴赫然在目,表面竟有金纹流转,宛如符箓自行演化。
片刻后,那些纹路缓缓聚拢,凝成一行小字:
“以后的觉,你们自己睡。”
少年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坦然又安心。
他没将锅巴吃掉,也没拿去献宝,只是轻轻放在灶台正中央,像是供奉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
从此,每逢春分,青云宗必降静雨;
每至黄昏,药园炊烟袅袅,总有人恍惚看见烟雾扭成一个伸懒腰的人形,慵懒地打着哈欠,然后随风散去。
而在梦语草原深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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