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述一场沉睡的觉醒。
他提笔写下最后一句:“昔有贤者,行不言之教,卧不动之化。世人笑其惰,不知其负重而眠。”
墨迹未干,忽觉袖中一暖。
那枚由“忘忧粟”炼成的青丹竟自行碎裂,化作一抹绿意渗入纸页。
刹那间,整卷书稿发光起来,文字脱离纸面,浮空流转,竟组成一幅浩瀚图景:
林川躺在竹床上,呼吸之间,万千小草自虚空中萌发、抽枝、开花、飘散,如同星辰生灭,周而复始。
每一片叶子的舒展,都牵动一方天地灵气的流转;每一次闭合,皆令一处人心归宁。
陈峰瞳孔剧震。
这不是他在记录历史。
是历史,在主动铭记林川。
而在青云宗山门前,一道苍老身影踏云而来。
玄尘子重返故地,鹤氅斑驳,须发如雪。
他曾是掌教,也曾是执念最深的那个,坚信唯有不眠不休,方可证道登仙。
直到七日前,他亲眼看见陆沉撕毁血书,亲手推倒最后一座“醒魂碑”。
他一路沉默,直至路过药园。
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林川正仰面酣睡,竹床吱呀轻晃,破旧话本盖在脸上,一只脚还翘着,随时准备蹬掉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跳动,像某种无声的加冕礼。
玄尘子本欲悄然离去,却不料脚下微动。
小白花从土中钻出,通体莹白,六片光叶缓缓旋转。
它绕着他脚边转了三圈,忽然一跃而起,轻盈落在竹床边沿,随后摘下一片新叶,小心翼翼盖在林川脸上,替他遮住刺目的日光。
动作轻柔,熟稔,宛如传承。
玄尘子浑身一震。
这一幕,与三百年前何其相似。
那时他染寒疾高烧不退,师父也是这般,将一件旧袍轻轻覆在他身上,低语:
“能困的人,才有资格谈修心。”
他缓缓跪下,双膝触地,行的是最古老的弟子礼。
声音沙哑,几近呢喃:“原来大道传承,不是口授心法......是让人安心闭眼的那一瞬。”夜色如墨,浸染山野。
药园深处,月光被薄雾揉碎,洒在灵田之上,仿佛一层流动的银纱。
唐小糖独自立于田埂,素裙轻摆,脚步无声。
她目光落在一株微微泛着幽光的草叶上,那便是“眠露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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