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锈迹,仿佛被岁月无声侵蚀了千年。
紧接着,全国三百六十座梦养所同时震动。
那些曾喝过“无为粥”、听过林川打呼噜都能悟道的百姓,在睡梦中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
母亲轻拍婴儿的哼唱、老农躺在田埂上的鼻音小曲、孩童睡前呢喃的童话片段......千万种温柔的声音汇成一股逆流,顺着共鸣阵反向冲上九霄。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声极轻的“咔...嚓”,像是春雪融于暖阳。
一条接一条的断梦锁链开始崩解,不是断裂,而是腐朽。
它们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力量,既非灵力,也非法则,而是某种早已被仙界遗忘的东西:
被允许的脆弱,与无需掩饰的疲惫。
第九条锁链碎成铁砂,洒落云海。
憩宫之门,终于缓缓开启。
没有金光普照,没有仙乐齐鸣,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掀起。
只是轻轻一推,便似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木门。
一阵风拂过仙凡两界,带着柴火余烬的暖意、布鞋踩在泥土上的窸窣、还有谁家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
林川仍躺在竹床上,手搭在额前,眯眼望着那扇门。
瓜少君爬下来,仰头看他,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不解:
“爹,你不进去吗?那里才是梦的源头啊。”
林川笑了笑,指尖轻轻弹了下瓜少君的额头:
“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就又得等一个神仙来开门。可这一次......”
他目光扫过远处跪伏在地的执法使、站在高台却不敢上前的仙官、以及无数睁大双眼却不敢闭上的修士:
“该轮到他们自己走回家了。”
话音落下,门内光影微动。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灰布麻衣,赤足沾尘,背上背着一只破旧的竹篓,篓中插着一根褪色的幡旗。
他面容枯槁,却眼神清明,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风霜雨雪,只为此刻归来。
他看向林川,双膝缓缓跪地,叩首一拜。
然后起身,转身面向整片仙界。
寂静中,他张口,声音干涩却清晰如钟:
“诸位,请允许我们......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