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的刹那,马道斯骤然现身阻拦,以她年幼、身为远房后裔为由强行开脱。手握至宝拉玛之剑的马道斯超然世外,极少介入明暗纷争,亦是当年世间唯一能庇护欧美娅、改写纪元结局之人。
彼时的雷藏固守光明包容信条,笃信万物皆可救赎,心存虚妄的仁慈侥幸。他心软退让、轻信说辞,强行压下必杀的决断,一意孤行放过了这枚本该彻底根除的黑暗隐患。身侧的奇斯厉声警示、全力劝阻,直言黑暗血脉本性难移,一时姑息必酿万古浩劫,可雷藏置若罔闻,拘泥于刻板的光明规则,亲手放任黑暗生根发芽,埋下了纪元覆灭的祸根。
数轮纪元更迭流转,海域地貌几经变迁,无数文明覆灭重生。当年那名被他亲手饶恕的孤女,历经万古蛰伏沉淀,吞噬无尽黑暗本源,彻底挣脱所有束缚羁绊,蜕变为如今倾覆海天、碾碎光明防线的黑暗主宰。整片海峡的覆灭惨状、千万光明生灵的陨落、所有崩塌的秩序与希冀,皆是他当年一念仁慈酿成的滔天恶果。光明阵营全线溃败,海峡防御屏障濒临彻底崩碎,并肩万古的同僚燃尽本源、身陷绝境,延续千万年的光明文明,已然站在彻底覆灭的临界点。
漫天昏暗暗流奔涌不息,一点点蚕食、吞噬残存的光明星火,恰似他当年愚昧的仁慈,一步步耗尽世间所有生机与希望。这份无从归咎他人、唯有自我背负的万古罪孽,是宿命最残酷的反噬,死死桎梏着他残破的神魂,让他在无尽的自我审判中永世沉沦、不得解脱。
凛冽狂风肆虐整片海面,赤红浪潮反复撞击残破舰体,连绵不绝的涛声,是时序轮回对他永恒的诘问与刑罚。断裂腐朽的桅木在狂风中剧烈轰鸣、震颤坍塌,奏响光明文明濒临覆灭的终极哀歌。天地间每一寸荒芜、每一缕死寂,都化作专属他一人的罪孽审判,无处规避、永世相随。
雷藏身躯剧烈震颤,呼吸紊乱急促,眼底最后一丝光明剧烈摇曳,濒临彻底熄灭。他死死凝望远海暗影中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积压数轮纪元的悔恨彻底冲破心防,淹没所有理智。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深入骨髓的颓然与自责,他艰难侧首,望向相伴万古的老友奇斯。
“老伙计,我当年就该除掉她。如今她彻底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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