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溢的刹那出剑截断,动作干净得像切一片薄纸。
不到一炷香,六人身上的代命鬼都被暂时压住。
只是陈青那处最重。
他的后背几乎整片发黑,皮肉下隐约有婴啼回荡,像有一群未出世的东西被硬塞进了骨缝里。
纪逍遥蹲下身,指尖轻按那枚烙印边缘。
“这不是一日两日能种下的。”
姜扶摇问:“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赵玄策在门外听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北衙里有人提前布局?”
“未必只在北衙。”
纪逍遥道,“能把这东西种进士卒身上,至少得知道他们的名册、点验时辰、军中护身符的样式,还得能接触到城隍庙一类的地方。”
姜扶摇看着他。
“你怀疑是京里的人。”
“我怀疑一切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向主殿。
主殿门前挂着一把旧锁,锁舌早已锈死。可纪逍遥刚抬手,巡天令便自行飞出,悬在锁眼前停了一息。下一刻,锁身上的铁锈像被无形火焰烧尽,啪地一声落地。
门开了。
殿中比外面更暗。
可在门扉推开的同时,两侧墙壁上镶着的二十四盏铜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火苗幽蓝,照出殿内一排排蒙尘的木案。
木案后本该坐人的位置空着,唯有正中高台上,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黑石兽首。
兽首口中衔着一枚铜铃。
铜铃无风自响。
叮——
一声清脆过后,殿内最深处的书架忽然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赵玄策一惊。
“这里还有暗道?”
纪逍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巡天司旧址,看来不止是衙门。”
“那是什么?”
“以前应该也是个牢。”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伤势未愈,方才又连用几次巡天令,神识已经有些发胀。可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
“姜扶摇,随我下去。”
“好。”
“赵玄策,守门。”
“是。”
“若有人来,先拦。”
赵玄策拱手。
“拦谁?”
纪逍遥想了想。
“先拦皇帝派来问话的人。”
赵玄策:“……”
姜扶摇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陛下让我查案,又没说不能先拦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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