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正搂着新纳的柳姨娘,在她耳边温存软语,指尖还捏着一颗圆滚滚的杨梅:“尝尝,今年新贡的,爷特意给你留的。”
柳姨娘娇笑着偏头躲开,声音又软又糯:“老爷~”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了这一室的旖旎。
王知府眉头一皱,颇为不悦:“何事如此喧哗?”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打着颤:“大人!不好了!公子爷他……他在前堂,跟人起了冲突!”
王知府将杨梅往盘里一扔,脸上已是几分不耐:“他又惹了什么祸?一点小事,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不是小事啊大人!”那衙役快要哭出来了,“公子爷……公子爷要对一位京里来的诰命夫人用刑!”
“什么?!”王知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方才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那衙役不敢耽搁,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前堂发生的事飞快说了一遍:“……那位夫人是振武伯府上的,令牌都亮出来了,张通判吓得腿都软了。可公子爷不听劝,非说要……要把人拿下,还……还说些混账话……”
王知府听得眼前发黑。
逆子!我迟早要被这个逆子给害死!
振武伯丰家,那是天子跟前的红人!他一个小小的地方知府,如何敢去招惹这等人物!
一旁的柳姨娘连忙起身,轻轻为他抚着后背顺气,嘴上却柔柔地叹着气:“老爷,您别动气,仔细伤了身子。公子爷也是年轻,想来是被人蒙骗了,哪里知道对方是那般尊贵的身份。”
她顿了顿,又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只是……当众顶撞诰命,还口出秽语,这罪名可大可小。万一传到京里去,折了老爷您的前程……妾身……妾身真是心疼您……”
这一番话,看似是在替王公子开脱,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王知府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铁青一片。
他一把推开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
“慈母多败儿!都是他母亲平日惯的!”他怒喝一声,甩袖便大步朝前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