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
各种口音的英语——高亢的伦敦腔、略显粗粝的苏格兰调、圆滑的英格兰南部口音——混杂着赞美、好奇、试探和赤裸裸的利益诉求,如同无数只蜜蜂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香槟、威士忌、雪利酒被侍者不断送到他面前,他只能机械地接过,微笑着与每一个凑上来的人碰杯,说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话。
“您的产品真是革命性的!”
“党先生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为鄙家族在伦敦的俱乐部争取一些特别的配额?”
“对东南亚的市场拓展,您有什么高见?”
党建国感觉到脸颊肌肉因为持续的微笑而开始僵硬发酸,甚至感到轻微的抽搐。
眼前这些面孔,无论老少胖瘦,在觥筹交错和缭绕的烟雾中,仿佛都模糊了界限,融化成一张张带着相似笑容、闪烁着同样攫取光芒的面具。
劳伦斯伯爵的鹰钩鼻似乎和埃德加的精明眼睛重叠了,查尔斯爵士的络腮胡又幻化成了另一个陌生勋爵的络腮胡。
名字和头衔如同滑腻的泥鳅,刚在耳边报出,转瞬就从记忆的缝隙中溜走。
党建国只能不停地点头,僵硬的重复着“过奖了”、“承蒙厚爱”、“一定考虑”之类的空洞辞令。
苏珊则是娴熟地游走在他身边,如同一位优雅的舞伴,恰到好处地替他挡掉一些过于露骨的探询,精准地接住一些关键话题,用她纯正的牛津腔和得体的社交辞令周旋其中,将那些试探巧妙地引导向安全的领域。
她低声在党建国耳边提醒着关键人物的姓名和背景,如同一个精准的导航仪。
党建国瞥见周锡年那落寞的身影在远处角落一闪而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同情?还是物伤其类?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觉得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像一个巨大镶着金边的鸟笼,而他这只误入的鸟,翅膀沉重。
时间在虚假的热络中缓慢爬行。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谈话的间隙,党建国低声对苏珊说:
“我去透口气。”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走向通往露台的巨大法式落地窗。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清冷而略带咸腥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浇在脸上,让党建国因室内闷热和酒精,而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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