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无心,听者有意,秦溪心中一震,忽而想到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晋人的代入感,想来也觉得可笑。
要真的论起来,自己何尝又不是异族。
先秦谷国后代,一个许久没有提及的名字。
跨越五百余年,谁还知道谁是谁的后代,谁又是谁的族人。
“那么秦大人打算放过幽子姐姐吗?”孙小玉见秦溪怔怔不言,忽而问道。
“你觉得呢?”秦溪反问孙小玉道。
“呃……总之我不喜欢她。”孙小玉答的干脆:“或许是因为她是异族,或是什么别的原因,我总觉得她满心都是算计,不像秦大人。”
秦溪哑然失笑:“不像我这么单纯愚笨是吧?”
孙小玉忙摆手道:“不不不,秦大人是真诚。”
秦溪望向河面,轻叹一口气:“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烂好人,撇开倭人所作所为不谈,辉夜幽子是睿王殿下要送给东海王的,这背后不止是一个简单的交接,而是一种态度。我不能坏了睿王的事,所以在见到司马越之前,我不会放她走的。”
孙小玉讶异道:“江东那些人要害你,你还忠心耿耿为他们做事?”
“没办法,江东还有几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总还是不想让江东乱起来的。”
孙小玉哈哈一笑,大大咧咧拍了拍秦溪的肩膀:“秦大人可真能忍。”
忽而转过一片窄小的河湾,河面突然宽阔起来,远远见一连绵的山脉起伏,近处有一山峰突兀而起,崖壁皆是刀削般的巨岩,宏伟壮丽。
“咦,这是嵩山,我们到了哦。”孙小玉惊喜道。
晌午时分,大船靠岸,这码头便在城门外,初冬天气晴好,秦溪远远便能望见,城门上书两字:“阳城”。
“从这到荥阳大概多久?”秦溪向孙小玉问道。
“得翻过一座山。”孙小玉指着不远处的山峦:“倒也不远,走驿道的话一日可至,只是不知现下有没有盘踞的兵士阻了路。”
秦溪回身四望,甲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将车赶下船。辉夜幽子徒步下船,本不愿再坐进车内,看见秦溪的目光,面上一沉,还是乖乖上了小牛车。
“走着看吧,大旗打上,但看谁敢拦路。”
“不过……秦大人的大旗写的是献给皇帝,这路却不是往洛阳,而是往荥阳,不碍事嘛?”孙小玉看着甲士扛下来的大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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