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绿得透亮,垂落在水面上,随著水波轻轻摇曳。
水下清澈见底,偶尔可见几尾游鱼摆著尾鳍,在水中翩跹而过,自在逍遥。
丫鬟小青早已在假山旁的小亭中烧好了水,紫砂壶架在炭火上,沸水翻滚,注入茶盏的瞬间,茶香四溢。
袅袅的茶香氤氲开来,与亭外的春光交融在一起,朦胧而惬意。
杨灿与崔临照对视一眼,便并肩走到亭下,相对而坐。
他一身月白长衫,清雅温润;她一袭淡粉襦裙,温婉娇俏,二人的身影与亭外的烂漫春光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小青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将茶水彻好,又摆上两碟精致的糕点,便悄然退了下去。
后院之中,顿时只剩下杨灿与崔临照二人,静谧的氛围里,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一路同行攀谈了许久,崔临照起初的羞涩已然淡了许多,此刻同坐于小亭之中,望著天边渐渐染红的夕阳,竟莫名觉得回到了当初天水湖上同舟合奏的时光。
那时他抚琴,她吹箫,清越的箫声与悠扬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引得湖上渔人纷纷停舟,遥遥张望。
思绪流转间,又想起他临别时赠给自己的那阕表明情意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词句在心头萦绕著,丝丝甜蜜便涌上心头,崔临照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感情的表达向来内敛含蓄,杨灿那阙词,于她而言,就是明确的示爱证据了。
可她这些时日还一直未曾作出回应呢,这让她心中有些焦急,生怕耽搁太久,会被他误以为自己已然拒绝。
今日难得有这般独处的机会,崔临照早已将自己和的那阙《鹊桥仙》誊写在素笺上,藏在袖中。
只是女儿家的羞涩,让她始终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指尖攥著那方素笺,微微用力,连掌心都出了些许薄汗。
崔临照这欲言又止、神色踌躇的模样,尽数落在了杨灿眼中,杨灿心头骤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这欲言又止的神情,怎么那般像当初在天水湖畔,她向自己索词时的模样?
这位才女,怕不是又起了雅兴,想要与他唱和几句了。
可杨灿实在不想打造什么诗人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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