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她背着我走了十里路,去镇上的教会医院求医生。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浑身都湿透了,但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滴雨都没淋到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但我知道,她晚上会偷偷地哭。我听到过——她在窗前坐着,对着外面的梧桐树,小声地喊'贝贝'。"
阿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喊了多少年?"阿贝问。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喊。"
"十九年……"
阿贝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啸云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两个女孩——一个低着头默默流泪,一个望着窗外发呆。她们的侧脸在夕阳的照射下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对被命运拆散后又重新拼合的镜像。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但有时候,上天关上了一扇门,又关上了一扇窗,然后在墙上凿了一个洞,让你从洞里爬出去——爬出去之后,你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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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条安静的弄堂口停了下来。
弄堂两侧是两排石库门房子,墙面斑驳,铁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弄堂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在夕阳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到了。"莹莹说。
三人下了车,走进弄堂。
弄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孩子的嬉闹声和炒菜的油烟味。阿贝跟着莹莹和齐啸云,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一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前。
莹莹敲了敲门。
"娘,是我。"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一样。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和阿贝、莹莹的眼睛一模一样。
阿贝站在莹莹身后,看着这个女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母亲。
林婉容的目光从莹莹脸上移开,落在了阿贝身上。
然后——
她整个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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