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陈师傅小跑到桌前,拿起那只翡翠镯子对着灯看了又看,手都在抖:“这是老坑冰种啊……阿贝,你知不知道齐二太太在沪上绣品圈是什么地位?她的一句话能让你进顾绣的名家名录,也能让一家开了三十年的绣坊关门大吉。她看上你了——她看上你的活儿了!”
阿贝把那卷大洋拆开,数了数,比她预想的多了整整一倍。她留出一半给自己做生活费,剩下一半用布包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去邮局汇回水乡。
然后她拿起那只翡翠镯子,小心地用一块软布裹好,放进自己唯一的那口小木箱子里。箱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半块玉佩、养母给她的捻线工具、养父削的一把小木梳。现在多了一只镯子,沉甸甸地压在最上面。
阿贝关上箱子,在心里把下个月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给齐老太太绣寿礼、给养父寄药费、给养母寄冬衣钱、给自己买一双新鞋。
新鞋的事她从春天拖到了秋天。沪上的石板路比水乡的青石板硬多了,鞋底磨得快。可她总想着,再撑一撑,下个月再买。
第二天清晨,阿贝去了邮局。
邮局的营业员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进来就笑着打招呼:“阿贝姑娘,又往家里寄钱?”
“嗯。”阿贝把填好的汇款单和布包递过去。
营业员数了数钱,在汇款单上盖了个章,然后把回执递给她。阿贝仔细地把回执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她每个月最重要的东西——一张薄薄的纸片,证明她的钱能飘过几百里水路,落到那个沿河的小渔村里,落到养父的药罐子和养母的针线笸箩里。
出了邮局,她犹豫了一下,拐进了隔壁的鞋帽铺。
铺子里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门铃声惊醒,揉着眼睛迎上来:“姑娘,看鞋?”
阿贝在柜台前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双最普通的黑布鞋上。鞋底是千层底,针脚密实,看着就耐穿。她拿起来摸了摸鞋底的厚度,又翻过来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少钱?”
“三角。”
三角钱不算贵。阿贝从口袋里摸出三角钱放在柜台上。伙计收了钱,用一张旧报纸把鞋裹好递给她。阿贝接过鞋,没有马上穿,而是夹在腋下往绣坊走。
经过药材铺的时候,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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