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到一臂的地方停下来。
“你绣得很好。”莹莹说。声音没有绣馆里听上去那么冷,嗓音有些轻,轻得像水面上飘着的柳絮,“《水乡晚归》,我下午去看了。你绣的水面,用的是老法子——银线和蓝线交错掺着绣。这个针法我在沪上没见过。”
阿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谢谢”太轻,说“你绣得更好”又太像客套。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跳得更快了。口袋里的玉佩被她的手指攥得发烫。
莹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阿贝的脸上,从额头看到眉眼,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那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试探,有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亲近,但也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是站在一扇刚被风吹开的门前,既想往里看,又怕门后面有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说句话,你别觉得冒犯。”莹莹的语气仍然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问一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你长得……很像我。”
阿贝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小蒲也这么说”,想说“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想说“我就是一个从水乡来的渔家女儿,怎么能跟您像”。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握住了那块玉佩,大拇指一遍一遍地抚过上面刻着的那个“莫”字,玉被她的体温焐得滚烫。
莹莹还在等她的回答。
弄堂口的方向忽然有人喊——“阿贝!阿贝你在哪儿?”
是陈嫂的声音。
阿贝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口袋里的玉佩,往后退了一步。“陈嫂找我,我先走了。”她说完转身就走,几乎是跑着拐进了弄堂。
拐过墙角,她靠在弄堂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几步路,她走得比在水乡划了三个时辰的船还累。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从心脏里泵出来、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她摸了摸脸,脸是烫的。
陈嫂站在弄堂口,手里端着一个碗,正东张西望。看见阿贝从墙角拐出来,赶紧迎上来。“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我刚才去绣坊找你,绣坊关了门——这是给你的。”
碗里是一碗糖粥。米粒煮得黏黏糯糯的,红豆沙搅在粥里,染出深深浅浅的赭红色,面上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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