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进来吧。”
阿贝跟着她走进屋里。这是一间底楼的前客堂改的绣坊,靠墙摆着几张绷架,绷架上有未完成的绣活,丝线搭在架子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屋子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各色丝线和纸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丝线特有的蚕丝气息。女人在桌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周掌柜的信呢?”阿贝从包袱里翻出信递过去。女人拆开看了,又打量了阿贝几眼,目光落在她包袱上那朵手绣的兰花上,多停了一瞬。“你叫阿贝?”阿贝点头。“多大了?”阿贝说:“十六。”女人把信折好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纸上敲了敲:“周掌柜说你针法好,有灵性。不过上海不比莲塘,绣庄多,绣娘更多。我这里活儿不少,但工钱不高,你能干就留下试试。管住不管吃,一个月四块银元。绣品算绩效,多绣多得。”阿贝算了算,四块银元,比莲塘多一块,还省了房租。她点头:“我干。”
女人站起来,领她穿过客堂,走到后面一间小屋。小屋里放着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一把竹椅,桌上有一盏煤油灯。窗子很小,开在弄堂内天井的方向,外面是别人家的后墙,看不见天。女人说:“被褥在柜子里,自己铺。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先扫院子、擦绷架、理丝线。七点上工,中午歇一个钟头,晚上到六点。赶订单的时候要加班,没有加班费,但订单完成后有红包。”她交代完这些就走了,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阿贝坐在窄床上,把包袱放在膝盖上。包袱沉甸甸地压着大腿,她忽然觉得很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她解开包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十二张饼,两件换洗衣衫,一双旧鞋,养母塞的钱——她数了数,还剩八块银元零三毛。还有那个油纸包,包着她的长卷绣品。她打开油纸,把绣卷展开。灯光下,湖上渔家的四季在绣面上流动,春日的银光、夏夜的萤火、秋天的芦花、冬日的雪。她盯着那幅绣品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卷起来,重新用油纸包好。
她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和那枚铜钱。玉佩是凉的,铜钱是温的,她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玉的断口参差,铜钱的方孔圆滑。一块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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