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灯再也不会亮了。她拉上窗帘,把那些照片和录音笔收进抽屉,然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看见苏晚站在一个明亮的舞台上,穿着白裙白鞋,像所有十七岁的女孩一样年轻而快乐。舞台下有人在鼓掌,苏晚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一片温暖的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许念在枕边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发卡,是苏晚照片里戴过的那一个。
她把发卡收进盒子里,和那双褪色的红舞鞋放在一起。窗外阳光正好,对面的舞校在晨光中安静地立着,藤蔓依旧,但再也没有人听见音乐声了。
一个月后,陈景明向警方自首。他承认了十七年前那晚的所作所为——给苏晚下药,关掉排练厅的灯,在她跑到窗边求救时,眼睁睁看着栏杆断裂,看着她坠落。
新闻出来那天,许念去了趟舞校。她从后门进去,院子里居然开了一小片野花,紫色白色,在风里轻轻摇晃。她上了三楼,推开排练厅的门。
镜子还在,但干干净净的,什么倒影都没有。窗边的栏杆已经彻底锈断了,许念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片水泥地。
“跳完了。”她轻声说,“安息吧。”
风吹进来,卷起地板上的一片枯叶。那叶子在空中转了个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舞者最后的谢幕。
许念转身下楼,再也没有回头。她知道,这个故事终于结束了。而那双红舞鞋,连同那个穿红舞鞋的女孩,将永远留在这个秋天里,留在所有听过这个故事的人心中。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角蓝天。许念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音乐声,是那首圆舞曲,悠扬而温暖。
她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因为她知道,那是苏晚在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