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檀香混着陈旧木料的味道,钻进林婉儿的鼻腔时,她正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听着族老们用带着颤音的语调念诵族规。
抬眼望去,供桌上的牌位在香雾中若隐若现,父亲林皓天坐在主位,脸色凝重如铁,而顾明轩就站在她身侧,一身簇新的锦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
这是林家百年前定下的“挑两房”仪式现场。
林婉儿的意识像是被两股洪流撕扯。
一边是消毒水味刺鼻的医院病房,她再次从流产的剧痛中醒来,指尖还残留着录音笔冰冷的金属触感;另一边是此刻雕梁画栋的祠堂,她穿着及笄时的礼服,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不是回忆。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三岁这年,林家为巩固她与顾明轩的婚约、同时平衡家族内部势力而举行的“挑两房”仪式上。
前世的今天,她被顾明轩灌了迷魂汤,以为“挑两房”只是走个过场,顺从地接受了家族安排,默许顾明轩将他母亲那边的旁支子弟安插进林家产业……
那些人,后来都成了他转移资产的爪牙。更荒唐的是,她还亲手为顾明轩纳林萱为“平妻”找了借口,美其名曰“为顾家开枝散叶”。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家族仪式,而是顾明轩蚕食林家的开端。
“婉儿,该你说话了。”身旁的顾明轩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催促。
按照流程,她该表态支持“挑两房”,接受顾家旁支进入林氏集团。
林婉儿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每一张脸。左侧第一排坐着的三堂叔,前世最早投靠顾明轩,变卖了林家在海外的三块地皮;右侧角落里的远房表姑,手里握着林家半数的物流渠道,最后却低价转让给了顾明轩的母亲……
这些人,此刻都用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一群等待分食猎物的秃鹫。
“我不同意。”
三个字清晰地响起,祠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顾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婉儿,你说什么?”
林婉儿没有理他,直视着主位上的父亲,声音清亮而坚定:“爸,三堂叔提议让顾家长房的人接管华东区的项目,可据我所知,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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