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他不敢问。他怕那个答案,是他承受不住的。
可就算不问,他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可怕的轮廓。
这天底下,能让他“尊敬”的人,不多。能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更少。能在夜郎七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而没有被发现的,更是少之又少。
每一个条件,都在指向某个人。那个人,一直在参与他的人生,教导他,帮助他,鼓励他。
花痴开将师父抱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软榻上。他替老人整理好衣襟,擦去他脸上的汗珠,然后转过身,对着菊英娥。
“娘,”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帮我照顾师父。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菊英娥抓住他的袖子,急道,“你别做傻事!”
“放心,”花痴开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去找一个人问问,问问他,为什么。”
他挣开母亲的手,大步走出饭厅。
门外,阳光正好。可照在他身上,却像是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血肉,也割着那颗刚刚被撕碎的心。
他没有回头。
身后,菊英娥的哭声隐隐传来。
花痴开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他浑然不觉。因为他心里的血,流得更凶。
那个他从小尊敬的人,那个他视为长辈的人,那个在无数个夜晚跟他讲解赌术与江湖道理的人。
他这一生,原来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