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轻声说道：“凤舞，是叔叔回来了。”
话音落下。
她的泪水再难抑制，沿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床单。
张遮亦如她小时候那般，坐在床边，轻轻用手为她拭去眼泪。
在他眼中，她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当年如此，
此刻亦然。
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她始终都是。
“叔……叔，没想到凤舞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您……我，真的太开心了。”
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仿佛这是上天赐予的最后恩惠。
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人便会消失。
张遮凝望着她，语气温和却认真：“凤舞，你变老了。”
“是啊……”
“我已经老了，老得不成样子。而叔叔您还是那样年轻，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呢。”凤舞低声喃喃。
“凤舞不是变老了，而是长大了。”张遮说道。
“叔叔！”
“凤舞真的不想长大，只想要和小时候一样，每天无忧无虑待在叔叔身边……”
“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就在我们二人曾经隐居的山洞里，等我死后，你一定要去看看。”
最后，她的语气突然忐忑起来：“叔叔，是为了龙九姐姐才来看我的吗？”
“不！”
“我是为了你。”
张遮答道。
而凤舞在得知这个答案以后，她笑了，之后片刻，她也不再言语。
只因，一股疲惫如潮水涌来。
原来连说话也会这样累。
好累。
真的好累。
每说一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在真正见到他之前，她心里准备了千言万语，想要一一诉说，全都告诉对方。
可此刻，她却一句也不想多说。
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凤舞不仅感到疲惫，更有一丝困意悄然袭来。
内心仿佛有另一个声音轻轻告诉她：睡吧。
只要闭上眼睛睡一觉，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经历过，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死亡。
是人类永远无法逃脱的宿命。
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在重新见到张遮之后，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害怕。
从前她不明白。
如今终于懂得。
原来她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害怕这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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