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她喉咙不足半寸的地方。
裴玄度冰冷的眼眸死死锁住她,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说什么?”
薛青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帝尊常年郁结于心,灵台被浊气所封,经脉亦是如此。”
“若不将这股郁气引出,药力便如无根之水,浮于表面。方才帝尊盛怒之下,气血奔涌,心门大开,正好将药力悉数引入了经脉深处。”
裴玄度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内视自身。
他惊愕地发现,体内的经脉果然如她所说。
原本如同冰封荒原的经脉,此刻竟有了一丝暖意流转,远比他预想的效果要好得多。
他缓缓放下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着薛青。
“你是故意的?”
薛青终于合上了书,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从石凳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既然答应了海晏真人,在下自然要把事情做好。”
她的目光在裴玄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满意的作品。
“不错,看来药力吸收得极好。”
说完,她将书和茶具都收回储物戒中,仿佛事情已经了结。
“剩下的事项,帝尊便按着单子上的要求慢慢做吧。酉时,我们濯尘池见。”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院门口。
裴玄度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那股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药力吸收得极好?
那不就是在说,他方才的火气大到了极致吗?
这个女人,竟连他的怒火都算计在内。
裴玄度收回视线,手中那柄由灵力凝成的长剑“锵”的一声化为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垂眸,心底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这个薛青。
这种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指点姿态,这种近乎戏耍一般的帮助方式……
真是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