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疯狂地扑上来撕咬。箭矢如飞蝗般射来,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刀枪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嚎声、战马的悲鸣声、火焰的噼啪声,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撤退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漫长。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血沼中跋涉。不断有殿后的弟兄被契丹兵拖入人群,瞬间淹没。冯晖的左腿被一支流矢射中,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被夏鲁奇一把扶住。
“兄弟,撑住!城门就在眼前!”
夏鲁奇的声音带着喘息。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硬生生从契丹大军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退到了渔阳城门之下。
“快进城!”
李承约在城头嘶声力竭地大喊。
冯晖和夏鲁奇最后冲入城门洞,陈参、高裕、程保以及毛璋等人死死守住城门两侧,抵挡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契丹追兵。
“关门!!”
冯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艰难地、一寸寸地合拢。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的刹那,一支契丹长矛“夺”地一声钉在厚重的门板上,矛杆兀自嗡嗡震颤。
城门轰然闭死,沉重的门闩落下。
大纛之下,耶律阿保机沉默地望着那扇轰然关闭的渔阳城门。
城外的喧嚣喊杀声仿佛瞬间远去,只留下那支钉在门板上的长矛,还在徒劳地震颤。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条绷紧如铁石,眼神深邃复杂。惊愕、愤怒、不甘,最终都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敬意。
“好…好…果然是悍将!”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低沉,“如此绝境,竟能破围而出…汉家猛虎,名不虚传。”
他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身旁将领意图再次强攻的请命。望着城头那面重新飘扬起来的残破“唐”字旗和“冯”字旗,阿保机知道,今日之战,自己败了,败得非常彻底。
“唉…!”
阿保机调转马头,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一个凝重如山的身影,和一句只有身边近侍才能听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