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女儿小小的身体被挤压在变形的座椅间,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书包上沾满了泥点和暗红的血渍。雨水冲刷着车窗,也冲刷着那张毫无生气的、他曾视为珍宝的小脸。
“不——!”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剧痛。他徒劳地拍打着变形的车门,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掌心。周围的一切声音——警笛的呼啸、人群的惊呼、雨水的哗啦——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方岩像一尊石雕,僵直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肃静”的标识,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方岩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方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没有哭喊,没有质问,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那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东西,也彻底断裂了。
警方的调查进行得异常迅速,甚至可以说是草率。结论很快出炉:雨天路滑,渣土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肇事司机被刑拘,保险公司介入理赔。卷宗被迅速归档,盖上了“结案”的红色印章。负责此案的张警官,一个面相敦厚的中年人,在方岩最后一次去分局询问进展时,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方检,节哀顺变。证据链很清晰,就是意外。肇事司机也认了。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方岩看着对方递过来的薄薄几页调查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意外事故”的结论。他没有接,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穿透那纸面上的文字,看到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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