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翻腾的巨浪。不是遗弃?是不得已的托付?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搅乱了二十多年沉积的淤泥。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更紧迫的现实上——安置剩下的孩子。小满的成功离开是一个好的开始,但阿树……那个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自闭症少年,始终是她心头最沉重的石头。
几天来,她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联系了多家特殊教育机构和寄养家庭,但阿树的情况太过特殊。他排斥陌生人,对环境变化极度敏感,无法适应集体生活,需要极其耐心和专业的个体化照料。合适的去处,渺茫如大海捞针。拆迁工作组留下的倒计时日历,无声地挂在墙上,每撕下一页,都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
傍晚时分,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第一片雪花终于飘落,轻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很快,雪片变得密集,纷纷扬扬,天地间迅速被一片混沌的白色笼罩。
“林院长!不好了!”刘姐裹着一身寒气冲进办公室,脸上满是焦急,“阿树……阿树不见了!”
林晓阳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的事?找过了吗?”
“晚饭前还在活动室角落里拼他的木块,刚才我去叫他回宿舍,人就不见了!院里都找遍了,没有!”刘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大的雪,他能去哪儿啊?”
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晓阳。阿树对雷雨有极度的恐惧,但雪……这么大的暴风雪,对一个认知有限、对环境变化异常敏感的孩子来说,同样是致命的威胁。他会不会因为某种突然的刺激跑出去了?福利院地处城郊,周边地形并不复杂,但风雪中视线受阻,一个迷路的孩子……
“通知所有人,分头找!院前院后,附近的巷子、小公园,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林晓阳抓起椅背上的厚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冲,“我去后面那片废弃的苗圃看看,他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那里!”
寒风裹挟着雪片,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微弱而朦胧,能见度极低。林晓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迅速积起的雪地里,冰冷的雪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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