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坚守,重重地敲击在林旭的心上。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灭的几盏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暖色。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此刻在做的,绝不仅仅是接通电路,点亮灯泡。他修理的,是这黑夜中,人们心中那盏可能被风雨吹熄的希望之灯。
第五章冬至计划
口袋里的硬壳笔记本像一块温热的炭,隔着湿透的工装紧贴着林旭的胸膛。风雨的咆哮声似乎被隔绝在外,他靠在冰冷湿滑的配电箱上,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掌下那沉甸甸的触感上。王守义。1978年始记。城市的光明日记。还有那句穿透风雨直抵心底的话——修理的是人们对光明的信心。
他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车上,暖气开到最大也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顾不上这些,湿透的雨衣被胡乱剥下,露出里面同样湿冷的内衣。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一层层剥开,直到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完全暴露在车内昏黄的顶灯下。封面上那个遒劲的“王”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扉页之后,是密密麻麻、工整有力的钢笔字迹。没有花哨的标题,没有多余的感慨,第一页就是冰冷的记录:
“1978年11月3日,晴。东城区向阳路,7号灯杆,灯头松动。更换灯泡(60W),紧固底座螺丝。用时15分钟。备注:灯下常有位老先生晨练打太极,今日未至,听邻里言,昨夜突发心疾,已故。灯亮时,总觉少了些什么。”
林旭的手指顿在“已故”两个字上,冰冷的指尖似乎被那墨迹烫了一下。他翻过一页。
“1985年4月12日,小雨。西郊工业区三号路,配电箱跳闸。排查线路,发现老鼠啃咬导致短路。更换受损线路,加装防护套管。用时1小时20分钟。备注:夜班女工小张下工路过,见灯亮,松了口气,说‘没灯这段路走得太害怕’。她丈夫上月工伤,家里全靠她。”
“1998年7月23日,暴雨。城南立交桥底,积水导致路灯熄灭。紧急排水,加高灯基。用时3小时。备注:桥洞下避雨的流浪汉老李帮忙递了工具,他说‘有灯照着,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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