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的地契,在这儿呢。’”
李婶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照片上曾祖父那件破旧棉袄的胸口位置。“俺爹看见,守业叔的棉袄里面……靠近心口的地方,鼓鼓囊囊的,缝着东西!他当时……就用烧焦的手指,指着自己心口,对着你爷爷说……”
“‘只要树活着,’守业叔的声音不大,可俺爹说,那声音像是钉进了地里,‘家就在。’”
“只要树活着,家就在。”
这七个字,如同七记沉重的鼓点,狠狠敲在林陌的心上。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曾祖父林守业站在冲天烈焰前,身形瘦削却如标枪般挺直。他的棉袄破旧,沾满烟灰,但胸口的位置,似乎真的……微微隆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洪流瞬间冲垮了林陌心中那堵由拆迁款和城市生活筑起的冰冷堤坝。酸楚、震撼、羞愧、还有某种沉甸甸的、血脉相连的悸动,汹涌澎湃地席卷了他。他仿佛透过泛黄的相纸,看到了那个寒冬的深夜:烈焰舔舐着村庄,子弹在耳边呼啸,曾祖父抱着襁褓中的祖父和那棵象征希望的树苗,滚入黑暗的地窖。在绝望的深渊里,他用烧焦的手指护住缝在胸口的祖传地契,对着啼哭的婴孩,许下了一个家族最沉重的诺言。
指尖传来相纸粗粝的触感,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灼热和地窖的阴冷。林陌的视线模糊了,他仿佛不是在看一张照片,而是被猛地拽入了那个时空——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热浪灼烤着他的皮肤,耳边是木料爆裂的噼啪声和远处模糊的惨叫。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不是来自腊月的风,而是源于骨髓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林陌悚然一惊,低头看去——是血。他刚才攥拳太用力,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痕,渗出了血珠。一滴殷红的血,正正滴落在照片上曾祖父林守业挺立的胸膛上,那微微隆起的、缝着地契的位置。
血珠迅速在泛黄的相纸上洇开一小团暗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诡异的花。
就在这一刹那,林陌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声音——李婶压抑的啜泣、窗外老槐树的呜咽、远处若有若无的犬吠——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撕裂一切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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