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他强迫自己一行行读下去,那些琐碎的记录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他刻意维持的疏离。
“庚寅年四月十八,雨。后山竹林新笋破土,青翠喜人。土地记得。”
“壬辰年腊月初三,雪。村西李二狗娶亲,新娘子红衣似火。土地记得。”
……
窗外推土机的轰鸣白天响了一整天,此刻终于歇了,只留下一种庞大机械蛰伏后的死寂。雨声渐渐稠密,织成一张网,笼罩着这间破败的老屋。霉味、灰尘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泥土和朽木的沉郁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愈发浓重。林默合上日记,手电光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里祖父模糊的面容和那些“土地记得”的字迹。签了字,拿了钱,从此两清。他对自己说,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尘土味的毯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陷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里。雨声是背景,单调而催眠。然而,就在这单调之中,一丝异样的声响,极其微弱,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的睡意。
不是雨声。
那声音……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林默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擂了一下。黑暗中,只有雨滴敲打屋顶和窗棂的噼啪声。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是错觉吗?是老鼠?还是风吹过破洞的呜咽?
寂静。
他刚想松口气,那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清晰了些。不是呜咽,也不是鼠窜。是一种……混杂着泥土摩擦、铁器碰撞,还有……人声?极其模糊,断断续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音的海绵,从墙壁深处,从地底深处,幽幽地透上来。
林默的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来。他坐起身,在绝对的黑暗里瞪大眼睛,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是东墙?靠近祖父炕头的那面墙?
他摸索着抓过手电筒,啪地按亮。昏黄的光柱扫过斑驳的土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土坯。光线下,尘埃在无声地舞蹈。声音似乎又消失了。
他关掉手电,重新躺下,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一定是太累了,精神紧张。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嚓……嚓嚓……”
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沉闷的敲击声,像是钝器在夯打什么。紧接着,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