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后来……后来活下来的人,就在这山坡上,挨着那些……那些回不来的人家的老屋地基,一人种了一棵小树苗!松树、柏树、还有……还有几棵杉树!不是什么名贵树,就是……就是个念想!是活着的人,给走了的人……种下的一片心啊!”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那片被挖掘机履带碾过的、散落着草根和零星细小根须的泥土:“你看!那底下……那底下都是树根!当年种下的树苗,后来……后来缺水,又没人精心照料,都……都没活成,慢慢枯死了……可它们的根,还在地下盘着啊!它们……它们是替那些回不来的人,守着这片地啊!”
老周头的声音哽咽了,他佝偻着背,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你们……你们推平了房子,砍了老槐树,现在……现在连这点念想,这点根……都要挖出来碾碎吗?这地……这地它在哭啊!刚才那声音……你们听见了吗?那是地在哭啊!”
林拓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被机器翻搅得一片狼藉的泥土。那些混杂在泥土里的、细小的、早已干枯发黑的根须,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有了生命,它们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伤痛。2008年……那场震惊全国的大地震,他当然记得。电视里倒塌的房屋,绝望的哭喊,全国人民的支援……可他从没想过,在七里坡这个小小的山村,这场灾难留下的伤痕,是如此具体,如此沉重,并且以这样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再次被揭开。
挖掘机的轰鸣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工人们面面相觑,老李也皱紧了眉头,看着那片被挖开的“坟冢”和那道裂缝,沉默不语。只有风,卷着尘土和草屑,在山坡上呜咽着掠过。
林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带着湿气的泥土。他轻轻捻起一小撮,里面混杂着几根细小的、早已失去生命的黑色根须。泥土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真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声沉闷的呜咽,不是幻觉,是这片土地在无声地呐喊,是那些深埋地下的树根在断裂时发出的最后悲鸣,更是无数被时间掩埋、被发展车轮碾过的记忆碎片发出的集体控诉。
他抬起头,望向老周头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