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声。她看见陈砚的胶靴陷进泥里,他拔出来时,小腿肌肉绷紧,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淌下,混着泥点。
“堵不住上游,”他抹了把脸,“只能抢收。”
他们趟进水里,弯腰,徒手拔麦子。黑小麦秆比普通麦子粗壮,根系深扎,拔起来要使全身力气。林晚的手很快被麦茬割破,血混着泥水,在指腹上晕开淡红。陈砚递来一副手套,她摇头,继续拔。
天快亮时,镇上年轻人陆续来了。李守业的儿子从东莞赶回,胳膊上还带着电子厂的工牌;王振国的女儿没坐高铁,连夜搭顺风车,高跟鞋陷在泥里,索性甩掉,赤着脚踩进水田。还有几个在县城读书的大学生,听说消息,骑着共享单车冒雨赶来。
没人指挥,没人分工。有人用脸盆舀水,有人用铁锹挖临时排水沟,有人把拔出的麦子捆扎好,码在高处。林晚和陈砚在最深的水洼里,合力抬起一块被冲垮的田埂石。石头湿滑沉重,她肩膀抵住石面,听见自己骨头在咯咯作响。陈砚在另一侧,手臂青筋暴起,雨水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流进衣领。
“一、二、三——!”
石头挪动,浑浊的水流终于找到出口,哗啦一声,涌向更低的沟渠。
那一刻,林晚没想KPI,没想人才模型,没想三年职业规划。她只感到脚下泥土的吸力,掌心麦秆的粗粝,以及身旁那人沉稳的呼吸节奏。一种久违的、近乎原始的踏实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
三个月后,东坡试验田迎来第一次收割。
不是机器轰鸣,而是一场安静的仪式。
李守业和王振国并排站在田埂上,身后是二十多个村民,有老人,有青年,还有几个戴红领巾的孩子。陈砚调试着一台小型脱粒机,林晚则蹲在田边,用小铲子挖开一处湿润的泥土,仔细观察。
“怎么样?”陈砚走过来。
“蚯蚓多了。”她指着土里一条缓慢蠕动的暗红身影,“还有这层腐殖质,比上个月厚了近一厘米。”她捧起一抔土,松软,微润,散发出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气息,“微生物活性在提升。”
陈砚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他从工装口袋掏出那个旧铁皮盒,打开,里面不再是豆子,而是一小撮黝黑发亮的麦粒。“富硒黑小麦,头茬。李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