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不再看陈默脸上交织的惊骇、困惑和急迫,缓缓转身,那扇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巷外凄迷的雨幕,也隔绝了陈默所有亟待出口的追问。
陈默僵立在原地,雨水将他彻底浇透。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历史的手掌,又猛地抬头望向那堵吞噬了秘密的深色老墙。巷壁上的光影依旧在无声流淌,那些属于他人的悲欢离合,此刻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向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那个蓝琉璃的银杏叶吊坠,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卡在了他遗忘的锁孔里,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第四章八十年代的回响
雨水冰冷,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陈默僵立的身躯。苏阿婆的木门紧闭,像一道沉默的界碑,将他隔绝在谜团之外。巷壁上的光影依旧在湿漉漉的砖石上无声流淌,那些属于五十年代的悲怆还未完全散去,一种新的、截然不同的悸动却开始在空气中震颤。
不是尖锐的悲伤,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焦灼和尘埃气息的鼓噪。陈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另一侧冰冷粗糙的墙面。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枚幽蓝的银杏叶吊坠带来的刺骨寒意,但眼皮合上的瞬间,另一种声音却强硬地挤了进来。
不再是梧桐叶的沙沙声,而是更嘈杂、更混乱的市声——自行车的铃铛、录音机里放大的港台流行乐片段、远处工地打桩机的闷响,还有……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压抑的呜咽。
陈默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水洗过的旧照片,色彩饱和度低,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质感。依旧是梧桐巷,但巷子似乎拓宽了些,两侧低矮的旧屋被几栋刷着粗糙白灰的简易楼房取代,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廉价香烟和某种工业油脂混合的复杂气味。
时间:1983年夏末。黄昏。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蹲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当时流行的、领口洗得发松的“的确良”白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脚边倒着一个空了的廉价白酒瓶,浓烈的酒气即使在记忆的空气中也能清晰地传递出来。
男人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破碎的呜咽。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纸,纸张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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