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问。
苏勇展开那张已经被汗和雪泡软的地图。图上的红线仍依稀可辨,从旧矿道一直通到北面山坳仓库,又从仓库分出几道小路。其中一条沿石谷西侧山脊向南,标着一个淡蓝色的圆圈。
“这里标的是老药场。”苏勇说,“以前矿上的人采药、晾药的窝棚,现在应该还在。”
“你认识那里?”铁算盘问。
“小时候跟我爹来过。地方偏,但能避风。后面有条小路下到河滩,河对岸就是黑林沟。”苏勇指着地图,“黑林沟再往南,就能进大青岭。那里不是日军防区。”
白秀兰点头:“那我们就去老药场。”
“先休息一刻钟。”苏勇说,“然后上路。伤员走中间,年轻的上前面开路。我留在最后。”
苏晚皱眉:“你还留最后。”
“我伤了,走得慢。”苏勇站起来,“这不是逞强。”
苏晚没再争,只低头整理药箱。她自己的膝盖又肿又紫,却一个字也不说。
队伍重新出发时,太阳升得更高了。松林里的雪开始融化,地上泥泞湿滑。众人走得很慢,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影子,拖着枪、担架和彼此。
路上,铁算盘凑到苏勇身旁,压低声音:“坂田还活着吗?”
“不知道。”苏勇说,“井架塌了,他可能被压死,也可能被他们拖回去。”
“要是活着,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也没指望他放过。”苏勇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苏晚和几个年轻人抬着马六,白秀兰在旁警戒。队伍蜿蜒着穿过一片矮灌木,向更高的地方去。
“北面中队不会一直留在石谷。”苏勇又说,“水坝炸了,南口内外全是烂账。他们要修,也得分兵出去追我们。时间越拖,他们越被动。”
“你昨晚说要去和坂田做个了断,现在呢?”
苏勇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现在。”他说,“等把这些人送到安全地方。”
铁算盘点点头,不再说话。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前面的年轻人突然停下。
“勇哥,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