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三人翻过小垭口时,太阳已经升到山脊上方。薄薄的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身后的石谷中仍有一缕缕黑烟升起,像从地底钻出的长蛇。
赵三的右腿越走越沉,虽然没伤到骨头,弹片划开的皮肉却在寒风中凝成紫黑色的血痂。白秀兰架着他的另一条胳膊,三个人歪歪斜斜地沿山梁向西坡底绕行。
“还要多久?”赵三喘着问。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碎石坎,就能看见老风井的西出口。”苏勇抬头看了看地势,“如果他们走得快,应该已经出来了。”
“如果没出来呢?”白秀兰问。
苏勇没有回答。他加快脚步,踩得碎石簌簌往下滚。伤口已经被冻得麻木,反倒没那么疼了。但身体里的力气像沙一样一点点漏走,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
过了碎石坎,西坡底呈现在眼前。那里有一条被煤渣染黑的浅沟,沟旁堆着几堆矿渣,长满枯黄的野草。浅沟尽头是一处塌了半边的石砌洞口,洞口周围有新鲜脚印。
“出来了。”白秀兰松了口气。
苏勇仔细看了一眼。那些脚印很多,有些鞋底带血。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有人用炭灰画了个箭头,指向西面一片矮松林。
“是苏晚留的。”苏勇说。箭头方向正是他们约定会合的地点。
三人进了松林。走进去不到三十步,就听见低低的说话声。一个后生从树后闪出来,看清是他们,连忙回头喊:“勇哥回来了!”
铁算盘从一截倒木后起身,左臂用布带吊着,脸上黑得像从煤窑里刚钻出来。他看见苏勇,咧嘴想笑,又看见赵三满腿血,笑容僵住。
“快过来。”铁算盘挥手。
苏勇三人走进林中空地。几个年轻人都坐在地上,身上又湿又脏。马六躺在一堆干草上,脸色仍差,但嘴唇不再发紫。苏晚正跪在旁边,用最后半包血浆给他续。她的手上全是血,动作却依然稳。
苏勇走到她身后。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井里全是水。我们走了不到两百米,水就漫到腰。两个老人差点没出来。”
“都出来了?”苏勇问。
“出来了。”苏晚用牙齿咬断一根布条,把马六胳膊上的针头固定好,“但他们再走不动了。马六刚才醒了一次,说自己看见光了。”
“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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