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和通信兵沿着山脊南坡往下走时,天已经亮到能看清百步外的人影。雪停了一阵,风却更冷了。两人顺着一条被炮火翻过的小路绕向南口东侧,那里有一片被炸毁的民房残墙,木梁斜插在雪里,黑乎乎的,像烧焦的肋骨。
通信兵缩着脖子,呼吸急促。苏勇走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一支从日军手里缴来的三八式步枪,枪口朝下,枪身上裹着一条破布,遮住上面的血渍。
“前面就是检查哨。”通信兵低声说。
苏勇抬眼看去。南口东侧入口处,几个沙袋堆成半圆形的掩体,中间横着两匹瘦马和一辆烧坏的板车,把路挡住。掩体后面有三名日军士兵,一个坐在弹药箱上抽烟,一个靠在沙袋后打盹,另一个挎着军刀站在路中间,正在朝远处张望。
“走慢点,别慌。”苏勇压低声音,“你身上穿着他们的衣服,他们不会先开枪。”
通信兵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背。他脸上抹着泥和干血,帽檐压得低,看上去确实像从水坝那边撤下来的溃兵。
“别往我这边看。”苏勇提醒,“就当我不存在。”
两人走到检查哨前十几步时,路中间的日军士兵举起手,喊了一声。
通信兵用日语回答:“水坝守备队传令兵,奉坂田队长命令来南口报到。”
“怎么从东边过来?”哨兵疑惑地看了看他。
“北面公路被炸断了,我们绕走山路过来的。”通信兵声音很稳,比苏勇预想的好,“这是护送我的伤兵,路上中了埋伏。”
哨兵打量苏勇。苏勇低垂着头,一条胳膊耷在胸前,半边脸上包着脏布,像伤得不轻。他故意往通信兵身上靠了靠,脚步趔趄。
哨兵皱了皱眉:“有通行证吗?”
“有。”通信兵从怀里摸出一张沾着血的折纸,递过去。那是苏勇从仓库军官室的铁柜里顺手拿出的几份文件之一,上面有南口守备队的印戳。
哨兵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苏勇。
“他伤成这样,还能走?”
“能。坂田队长急着用人。”
哨兵没再问,把通行证还给通信兵,侧身让开。这时掩体后那个抽烟的士兵忽然开口:“坂田队长还在南口指挥吗?我听说他要撤回北面。”
通信兵转过头。
“坂田队长不会撤。”他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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