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拨动了一下。这一回,荡开的余音里头,头一回有了点别的东西——是盼头。
她转过头,望向洞外。
日头正落在西边的山梁上,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老长,一直铺到山洼里头来。炊烟从村里的窑洞顶上袅袅地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李云龙和赵刚并肩站在洞口,望着那一片晚霞。
“老李,”赵刚忽然开口,“等把伤员送回后方,咱们这个团,也该好好整一整了。这一仗打下来,伤了不少元气。”
“整。”李云龙望着远处,眼神却越过了那道山梁,望向更远的地方,“伤养好了,兵补齐了,枪擦亮了。鬼子欠咱们的,一笔一笔,迟早得讨回来。”
赵刚笑了笑,没接话。
晚风吹过山洼,带着草木和炊烟的气息。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那棵树,从逃荒的年月里站到现在,看过太多的人从树底下走过——有走散的,有倒下的,也有像今天这样,从枪林弹雨里头活着回来、还想着往后日子的。
它就那么站着,一年又一年,把根扎得深深的,把枝叶撑得开开的。
等着那个天下太平、再不用逃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