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则仿佛涌起了一股热血。他挣扎著抬起手,拉了拉生母的衣袖:「娘,您别哭了!您说的这些,儿子都记下了!是我糊涂,是我不懂事!我————我不任性而为便是!往后————往后我会勤勉习学,努力长进!」
这话如同甘霖,骤然浇在裕嫔焦灼的心田上。她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闪烁的泪光与近乎发誓般的认真,心中登时一喜,眼泪也登时止住了,点头道:「好,好!你能这般想,能这般说,娘这心里就踏实许多了,也欣慰了!」
然而,这份喜悦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鬼魅般浮上她的心头:「类似这般会勤勉、会长进的话,儿子此前并非没有说过。可结果呢?不过三两天热度,便故态复萌。他的资质心性早已定了型,如今想让他如他父皇期望的那般洗心革面,脱胎换骨,这何异于痴人说梦?」
念及此,她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忧虑,心内暗叹:「圣上啊圣上,您对儿臣昼儿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昼儿他怕是做不到啊!您让臣妾教导他洗心革面,臣妾怕也是做不到啊!」
这悲观的念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眼下不是灰心丧气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神色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厉色,紧紧盯著袁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道:「昼儿,你听仔细了!
今日咱们母子俩关起门来说的这番体己话,尤其是你那句不想做皇帝」,乃是天底下最私密、最要命的话!你要烂在肚子里!断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无论是你身边的太监,还是月衡,都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漏!否则,若是传出去,对你,对娘,都是大祸!你可记住了?」
袁昼忙不迭地点头,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娘,您放心罢!儿子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地步!这些话,我必会死死藏在心底最深处,绝不会对任何人吐露!」
裕嫔见他答得郑重,眼神也清明,不似敷衍,松了口气。她深知儿子虽然顽劣,但在这种事上,倒还不至于失了分寸。这或许是他在天家长大,培养出的自保意识。
她缓缓点了点头,仿佛叹息般说道:「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