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记录。
白起的目光投向车外飞逝的荒野,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冷酷的事实,而非在商讨一个关乎数十万人生死的战略:
「臣起,诚惶诚恐,顿首再拜上书大王:」
顾楠的笔尖落下,学习了一年的秦篆工整而有力。
「长平一役,赖大王威灵,将士用命,赵军精锐尽丧,其国中丁壮十不存一,民心震恐,国力大损。此正乃天赐良机,扫平赵国,廓清宇内,正在今日。若迟疑不决,容其喘息,待其联结诸侯,恐养痈成患,悔之晚矣。」
他的话语如同他指挥的战役,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顾楠手腕沉稳,一字不差地记录著,她能感受到这平静语调下蕴含的、足以摧毁一个国家的巨大力量,也深知这力量背后是身为秦将必须遵循的铁血逻辑,以及那份她已预见的令人窒息的个人命运。
「臣昧死建言,当乘胜进军,毕其功于一役。臣请以三路之师,进逼邯郸:」
「其一,可使王龁将军率部东出,疾攻皮牢,扼太行险隘,断山东援赵之途,使邯郸成孤城之势;」
「其二,可遣司马梗将军引偏师北上,迅速平定太原、上党,稳固我侧翼,兼以震慑北地;」
「其三,臣愿亲提中军主力,直趋邯郸城下,深沟高垒,围而不战,以疲其民,以堕其志。待其粮尽援绝,内乱必生,则可一鼓而下。」
头在白起冷静剖析战局的侧脸、顾楠专注书写时微蹙的眉头、以及笔尖在绢帛上稳健游走的特写之间切换。
轺车的颠簸通过略微晃动的镜头和持续的辘辘声体现,但车内两人的对话却异常清晰稳定,形成一种内在的张力。
伞盖投下的阴影在他们脸上明暗交错,象征著此刻决策的光明前景与潜在风险。
白起微微停顿,仿佛在脑海中最后推演了一遍整个战略的可行性,然后以一种近乎叹息,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作结:
「三路并进,遥相呼应,则赵国可定,天下之势将为之改观。此诚千载难逢之机,愿大王圣心独断,早定大计。」
「臣起虽老迈,愿效犬马之劳,为大王前驱。临表惶悚,不胜迫切待命之至!」
顾楠写下最后一句,笔尖在「至」字上轻轻一顿,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收锋。
随即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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