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牌坊,憋闷了九日的士子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门外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世界。
许多人一出门,便被守候多时的家人、仆从、同乡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搀扶着。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月白襕衫、身姿挺拔、容貌清俊的年轻士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虽也面带倦色,但步履沉稳,眼神清明,并无多少慌乱之态。
立刻有相熟或仅仅是想攀谈的士子围了上去。
“林兄!林兄留步!”
一位圆脸士子挤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兄,敢问那第二场策问,‘何以衡古今天下漕运利弊,兼筹海运’,您是如何破题的?小弟苦思良久,只觉千头万绪,难以取舍”
林知远停下脚步,略一思忖,随口答道:“王兄过誉了。此题关键在于‘衡’与‘兼筹’。愚以为,当先言漕运为国之动脉,不可轻废,然积弊如沉疴,当列举前朝与国朝实例,分说河运、漕粮折色、沿途损耗、胥吏盘剥等弊。再言海运之利,先朝开辟海道、本朝宝船旧事皆可佐证其迅捷与载重之优,然须点明风涛、倭患、导航之险。最后落脚于‘因地制宜、分路并进’,可提于登莱、太仓设转运,以海补河,并严查漕弊、革新船制等具体之策。总归是‘祖宗成法不可轻弃,兴利除弊亦需胆魄’十六字。当然,这只是愚钝之见,还需诸位同年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