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皮。可这一箭竟硬生生嵌入树干三寸有余,整枚箭簇彻底没入木质,只剩箭杆与尾翎裸露在外,剧烈震颤不止。
箭尾细密的鱼尾翎羽抖得不停,嗡嗡颤鸣穿透嘈杂风雨,格外刺耳,余音久久萦绕不散。雨水砸在震颤的箭杆上,被震成蒙蒙细雾,团团笼罩箭尾。
箭杆每震颤一次,水雾便散开一重、又聚拢一重,循环往复,未曾停歇。
许舟眸光淡淡落定在震颤的弩箭上,神色平静。
眼底无惊惧、无恼怒,甚至没有半分意外。
只剩一潭深水般的沉敛沉静,仿佛这暗藏杀机的冷箭,早在他预料之中。或许从踏入这片山林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然在等候这一击。
他的呼吸节奏分毫未乱,依旧平稳匀和,一呼一吸,沉稳绵长。胸腔心跳依旧缓慢有力,不曾因突袭有半分紊乱。
良久,他缓缓转头。
澄澈冷冽的眸光穿透层层雨帘,越过低垂枝桠、拂动荒草,稳稳锁定数十步外的幽暗草丛。
倒伏的深草之间,一道晦暗人影倏然一闪,转瞬隐入黑暗。
那身影藏得极好。
半人多高的荒草给他提供了天然的遮蔽,黑色的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雨幕又给他的轮廓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若不是他刚才射箭时暴露出了一丝动静,就算站在五步之外,也很难发现那里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