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瞬间浸透黑衣,雨水顺着衣袂纹路肆意流淌。衣衫从领口到下摆尽数贴身,冰凉刺骨,整个人如同从深水之中捞出,周身无一处干爽。
雨水顺着领口灌入,沿着脊背蜿蜒淌下,又顺着靴沿渗进靴筒,无处不在。每一步奔跑,脚掌都在湿透的靴底微微打滑,唯有脚趾死死扣住靴底,方能稳住身形。
林间泥土被暴雨泡得彻底软烂,遍地泥泞。
腐叶与黑泥混杂相融,汇成没过靴底的泥浆,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闷的咕叽声响,抬脚之时泥浆死死吸附靴底,需耗费平日双倍力气方能挣脱。
泥水漫过靴沿,灌满靴筒,湿冷的鞋袜黏在脚底,沉重又黏腻。
许舟浑不在意。
雨中疾驰的速度分毫未减,反倒愈发迅疾。雨珠模糊了双眼,他便每隔数息便微微偏头甩去睫上积水,借着视野清亮的刹那快速辨明方向、调整步履,随即再度埋头狂奔。
雨势愈发汹涌,校场已然近在眼前。
他遥遥望见前方亮起一片光晕。那光芒不同于寻常火把的昏黄,更为明亮皎洁,穿透重重雨幕隐约洒落,宛如风雨中悬起一盏巨型明灯。
再奔百余丈,便可抵达。
就在这一瞬。
许舟疾驰的身形骤然一滞,硬生生停在原地。
从全速奔袭到瞬间静立,转变毫无征兆。靴底死死碾过泥泞地面,拖出两道半寸深的泥痕,惯性带起的泥浆狠狠甩在身前树干上,满地枯叶亦被陡然扬起。
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冲势,双脚却早已牢牢钉死在泥地。
腰腹肌肉骤然紧绷,硬生生将前倾的躯体稳稳拽回。
下一秒,他彻底静立。
就这般立在滂沱雨幕之中,纹丝不动。
狂风呼啸不止,骤雨喧嚣不息。
唯有一抹杀意,寂然无声。
这缕杀意淡得极致,几乎要被漫天风雨的声势彻底吞没。若非生死厮杀磨砺出的本能直觉,根本无从察觉。
它无形无质,不闻其声、不嗅其味,超脱了一切具象的感官感知。
那是源自骨髓的本能预警,后颈汗毛骤然根根倒竖,脊背肌肉下意识收紧,肩胛微微收拢,整个人仿佛被一根极寒细针,猝不及防刺中后脑。
有人在暗处锁定了他。
而且已然瞄准许久,蓄势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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